1938年10月中旬,惠阳、博罗、广州沦陷后,侵华日军试图进一步扩大占领范围,其战略意图之一是北进粤北(翁源、韶关),以彻底控制广东腹地。河源作为北进粤北的“门户”,是连接粤东(惠阳、博罗)与粤北(翁源、韶关)、赣南(江西信丰、安远等地)的交通要冲,也是东江流域的重要节点。因其交通枢纽地位和军事地理价值,河源成为中日双方在东江战场争夺的核心据点:中国军队将其作为防御与反攻的战略支撑;日军则视其为切断中国补给线、扩张占领区的关键目标,若控制了河源,可牵制中国军队在东江流域的反攻力量(如黄涛、陈勉吾等部),缓解日军在惠州、博罗一线的防守压力,又能够以河源为跳板北进,且能控制东江上游,截断闽粤、赣粤的交通线。双方围绕河源展开了轰炸、阻击、防线部署等激烈争夺。
01
广州沦陷后,河源成为中日争夺的核心区域之一
1938年8月底,日本为策应武汉会战,以两个师团4万余人的兵力,在海军、空军掩护下,大举进犯华南。10月12日,在大亚湾强行登陆的日军,分两路进犯惠阳:一路由淡水进攻永湖,一路进犯平山。14日,驻守惠阳的国民党军队放弃惠阳。惠阳为广州东南屏障,惠阳一失,广州即受重大威胁。占据惠阳的日军立即以主力沿广惠(阳)路西进犯博罗、增城;另以一部北窜龙门,西北趋从化。广州遂被包围。21日,防守广州的国民党军余汉谋部放弃广州,广州沦陷。
展开剩余87%广州沦陷后,日军继续向周边扩张,重点推进至博罗、增城、惠阳、河源、龙门等地,试图控制粤东交通线及战略要地。中国军队退守河源、紫金等地重新部署,从侧面攻击惠阳、博罗、增城等地来犯日军。同时,谋划大举反攻广州,正规军如薛岳、李汉魂、吴奇伟、叶肇、黄涛等北上抗战之粤籍将领,奉令回师援粤,南下集结北江、东江,规划反攻广州;地方武装(民团、自卫团)控制要道,实施游击战,截断日军补给,配合正规军作战。
11月18日起,中国军队在河源平陵与日军发生持续激战,日军伤亡甚众。
东江地区民团(谭炳光、林振雄部)及警卫团控制淡水、稔山等要道,伏击日军粮械运输队,截断大鹏湾至惠阳的日军补给线。
11月22日,黄涛部协同游击队克复增城福和圩。
11月中下旬,中国军队逐步克复惠阳、淡水、平山、三多祝、博罗等据点,与日军在粤汉路两侧形成对峙。
据美联社1938年10月20日电,中国军队发言人告知美联社记者,日军10月下旬自惠州分两路进展,第一路向西南,以樟木头为目标,第二路向东北,以博罗东北之河源为目标。此次侵略华南日军为第十一师团及第一百十四师团。
彼时,日机频繁侦察并轰炸河源、英德、海丰、紫金、龙川等中国军队集结地及民众武装活跃区;日军地面部队在河源平陵、龙门等地与中国军队发生遭遇战。日军意图控制华南战略要地,通过占领惠州、博罗、增城、河源等地,巩固对广州的占领,控制粤东交通线(如惠州至河源、樟木头的通道),确保从大鹏湾至广州的补给线安全。分路进攻河源、樟木头等地,试图牵制南下的中国军队主力,阻止其反攻广州。同时,通过空袭破坏中国军队集结地(如河源、龙川),削弱反攻能力。另外,日军对东江民团控制区(淡水、稔山等)及河源、紫金等民众武装活跃区进行轰炸和扫荡,报复伏击行动,消除侧翼威胁。
中国军队调回北上将领薛岳、李汉魂等,让他们率部南下云集北江,计划短期反攻广州;东江方面由黄涛部协同游击队包抄袭击日军,李汉魂部联合黄涛、张瑞贵等师在河源、紫金、海丰一带布防,从侧面攻击日军。
此外,中方进行了全民武装与游击战部署,将警察、保安队、壮丁等改编为游击队,划分游击区,委任各区游击司令(如河源、新丰、龙门属第十六游击区);民众抗敌自卫团在东江控制要道,伏击日军辎重,配合正规军作战。
■在前线利用地形布置阵地,机关枪与步枪合作作战。(翻拍)
河源是东江上游重要据点,对中方而言,河源是中国军队重要的根据地之一,以河源、龙川、紫金等地为根据地,中国军队可以采取广泛的游击战术困歼日军。同时,河源是反攻惠州、博罗等地的重要出发地,对于中方收复失地的军事计划具有战略支撑作用。对日方而言,河源位于东江流域,地理位置重要,日军企图通过进犯河源,截断粤北与东江方面的联络,从而实现其向北发展,进一步达到侵略中国的战略意图。如果日军能够控制河源,将有助于其扩大在广东的占领区域,加强对华南地区的控制。因此,河源成了双方争夺的核心区域之一。
10月下旬,日军从惠州分路向河源推进。11月中旬,河源平陵(今属惠州)的日军五六百人与中国军队发生遭遇战,地面威胁直接且持续。日机多次在河源投弹,10月下旬及11月上旬的轰炸集中于河源城区及周边,破坏军事设施与民众生活,削弱防御能力。
11月中下旬,广东民众抗敌自卫团统率委员会迁移新兴,办公厅主任黄任寰、组长熊略,曾养甫为西江办事处主任,林时清为南路办事处主任。广东发动全民武装,实施游击战,警察、保安队、税警、盐警、各县基干队、壮丁常佣队等,一概改编为游击队。
11月28日,东江方面为李汉魂部,与黄涛、曾友仁、张瑞贵等师联合,在河源、紫金、海丰、宝安之间陈列军队。惠阳、淡水、平山、三多祝、博罗各据点次第克复。30日,援粤部队陆续开到,各军合力反攻广州。在粤日军分布粤汉路两侧,东在花县、从化、良口、龙门,河源之南成一线,西在芦苞、三水,迄高明以东成一线,与中方对峙;宝安、东莞日军扩大占领区;广州、虎门日军,在白云山。
1938年12月,围绕河源地区,中日双方展开了激烈的争夺。
12月5日,中国军队在老隆召开军事会议,商议抢救广东的军事计划,决定分三路反攻惠博,其中第二路沿东路第二干线,由十六游击司令钟震华会同第七游击司令骆凤翔率领紫金、河源、龙川、博罗等处团队,配合正规军陈勉吾部,由河源进攻博罗。
12月上旬,东江联合部队由黄涛中将与东路守备军总指挥张瑞贵中将指挥,在河源等地布防,且河源迭遭敌军轰炸。日军派遣西川联队进犯河源,企图截断粤北与东江方面的联络,但遭到中国军队顽强抵抗,张瑞贵调某师向某地推进,并围歼龙门之日军。一五一师莫希德部温淑海旅,于12月9日攻入惠州,惠州府县二城即日克复。6日,李汉魂率领一五五、二五六、一六〇等三师,由江西信丰、安远、定南进入忠信、河源,以攻击惠州的日军。
8日,惠阳城克复。
9日,日本运输舰30艘,已离沪驶粤,其目的在于运载大量援军赴广州,以作大举进攻华南的企图。西江方面,日军连日增援广州,并将战场移出广州附近;东江方面,增城、博罗均有激战,自博罗西犯、惠州北犯的日军,在河源遭遇中国军队的顽强抵抗。
10日,在博罗东北河源附近,中国军队将日军截击。
11日、12日,进窥河源的日军被中国军队击退。
17日,李汉魂部到达忠信、河源等地,协助第四路军从惠博西进。
12月21日以后,中国军队分两路由河源南下,其中一路已进至增城外30余里。同时,中国军队某师一部,又由紫金出发,加入罗浮山麓战场,与日军肉搏。
“盘踞广州之日军首脑连日开会结果,除再向东京乞援外,复图北窥翁源、韶关,并派遣西川联队进犯东江之河源,企图截断粤北与东江方面之联络。故在最近期内,粤北与东江之间,又有展开血战之可能也。”(1938年12月21日《申报》香港版)
02
日军欲据河源以窥东江各地
进入1939年,中国军队与日军围绕河源的争夺愈发激烈。
1939年1月21日,中国军队部署东江国防线阵容,惠博两县配备广大游击队。东路大战将在增城北展开。东江上下游一带,以惠州城为中心点,其中河流综错,山岭重叠,在地理上、交通上,南可由沿海直上海陆丰;中由紫金直上潮安,又由沿江经河源、老隆,直上兴宁;北由博罗直至龙门;西由增城直下广州,又由东莞接驳广九铁路。在过去军事上认为河源形势天险,是四战之地。“此次敌扰华南,自惠阳登陆后,中国军队不能守者,故于此有相当关系;而日军占据后,反又退出者,亦于此有相当关系。”因此,当局对东江国防计划进行重新布置,将阵线从近海移入东江以北内地,由兴宁、龙州、河源、龙门,迤北以迄粤汉路,构成一绵亘强固之阵线,向广州取大包围之形势,使中国军队化被动为主动。至时中国军队反攻,不惟后防牢固,日军无法再行寸进,且将使其成为囊中之龟,而受中国军队包围歼灭。也就是说,河源因交通枢纽地位和军事地理价值,成为中日双方在东江战场争夺的核心据点:中国军队将其作为防御与反攻的战略支撑,日军则视其为切断中国补给线、扩张占领区的关键目标。于是双方围绕河源展开了轰炸、阻击、防线部署等多方面激烈争夺。
1月20日,东路总指挥吴奇伟亲赴河源、海陆丰、惠阳、博罗、新丰巡视防务,检阅部队,协调攻防机要。2月中旬,东路日军分水陆两途,溯江东犯惠阳、博罗、河源各地,企图遮断潮汕交通,诡谋举露,被东路大军阻于马嘶龙叫(地名)附近险要阵地,无法再进。此线日军开始陆地战争之前,即于2月10日起,一连3天,大举狂炸河源县腹地附近,情形异常惨重。同时,日军图攻龙门,威胁河源。日军意图再夺取龙门县城后,即行继续东犯河源,以窥东江各地。故在此之前,对河源实施疯狂轰炸。
2月,东路总指挥部设于龙川,为方便指挥各部队及游击队作战,在前线某处设立了东路行营。“沿惠广道公路分犯惠、博、河源,无疑这一路为敌夙宿所梦想,假定日军能得手,有司预估其固守的兵力,惠州城内与外围须800名,博罗500名,河源2000名,交通线方面,博增2000名,博河3000名,博惠七八百名,共约9000余名。”(《申报》香港版)
由于中国军队固守河源,河源境内尚无战事,但日军并未放弃,时时进窥河源。
2月下旬,日军调往东江约7000人。4000人调石龙,进攻淡水,再次试图压迫广九沿线游击队,再派大队谋占潮州公路,切断中国军队运路线,另外3000人调往增城。
3月2日,日军又有大队向东移动,企图沿东江两岸进犯惠阳、博罗、河源一带,当日来潮汕、海陆丰、惠阳,沿海敌舰敌机,又转趋活跃,以期牵制东江军民抗战。13日,增城日军增加后,和缓多日的东江形势,又趋向紧张。
■东江游击指挥所挺进队支队长梁柱(持手杖者)在东江前线指挥作战。(翻拍)
3月,第九集团军总司令吴奇伟,兼任闽粤赣3省边区主任,派出大员往东江检阅游击队。第九集团军副司令缪培南,驻节河源主持反攻军事,委派池中宽为东江南岸指挥,张瑞贵为北岸指挥,骆凤翔、罗坤、梁柱、王若周、张我东、袁华照、刘发愚等部已集合完毕,在指定地区待命。
3月底起开始东路反攻。29日、30日两日,中国军队和日军发生前哨接触,第十二集团军在正果、派潭等地,向敌反攻,毙敌数百,斩获无数,开东路哨战空前大胜。吴奇伟所部,赓续由龙川经河源、紫金东下,加入最前线作战。4月11日,日军派出前哨敌兵30余人,潜入常平属乡村,图探中国军队各点虚实。东江南岸正副司令池中宽、翟荣基据报,即派张威烈部等绕道将敌包围,当场毙敌10余名,生擒敌曹长一名,当日押解返惠阳,雇电轮转解河源。
是月,第四战区编制有调整。司令长官张发奎,副司令长官余汉谋。其中,东江游击纵队指挥所主任为香翰屏(《民国广东大事记》)。
1939年12月下旬,一支进犯河源边境日军被击溃。东路方面日军,于25日攻陷龙门后,只有一部约六七百人继续向东门而窜。龙门斜向东南行约六七十里即为河源第七区之平陵。河源当局接获消息后,即先事举行大规模之“空室清野”运动,将居民迁往安全地点。27日,日机大举轰炸,因防空得当,伤人命甚少。
1940年1月,东路犯粤北的日军右翼,被中国军队在新丰、翁源一带切断截击,大部分日军被歼灭,残余因无路可归,四散奔窜。7日,有两股(每股百余人)东溃至河源、连平两县边境,沿途被中方军民追击,伤亡几尽。日机多架,连日飞赴广、惠、河及增、龙、潮各沿路寻觅,掷粮接济。
1月中下旬,日军经韶关惨败后,主力退集广州。中国军队方面,檄调东西北三江大军,以广州为目标,步步挺进。东江东路的中国军队,乘日军北犯惨败,增城、东莞后防空虚,发动南北两岸反攻,以配合西北江的中国军队,完成广州外围全面攻击形势。中国军队由河源东下,一部挺进龙门,截击北犯溃败的日军;一路由博罗沿罗浮山麓,进攻增城;一路由广九路、东江河袭攻石龙,并以某部劲旅配合三、四两区团队,混入东莞及增城日军的后方,发挥游击战术协助反攻。
1941年7月10日,中国军队克复惠阳城。日军主力集中淡水、平潭间待援,敌骑数十窜樟木头被中国军队歼灭。香翰屏将军于5月10日率林挺华师,经河源南下,向日军猛烈反攻,采用中央突破占领。兼之1941年12月太平洋战争爆发,东江全线战局遂告好转,河源亦略趋平静。
资料来源:《香港华字日报》《大公报》《大汉公报》《申报》《香港工商日报》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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